「我们都晓得,姑娘有婚事要筹备,为了不破坏她的兴致,我们没去麻烦她,一起就把事情处理妥当,配合得很好。」
「谁跟你有默契?」
黑龙冷言冷语,比冬季寒风刺骨。
信妖摇头晃脑:
「以后啊,就管你叫醋泥鳅。」
黑龙隐忍不发,牵握爱侣的手,走得更快了些。
「慢点慢点,我们……」
本想加快脚步的信妖,陡然停下,疑惑的抬起一只脚,察看深褐的鞋底。
怪了,他明明感觉到,鞋底痒痒的。
像某些东西,埋在砖下泥中,冒出无形的芽,虽然很小但很密集,顶磨得他贴地的鞋都发痒,仔细察看却又什么都看不着。
会是什么呢?
是植物?
是动物?
是人?
还是非人?
或是什么他猜不明,不只在砚城裏,也在他心中种下,偷偷生根,除不尽、拔不完的东西?
还没琢磨清楚,抬头看见黑龙已经走得快不见影了,他连忙追上去,务求赶在前头,先回木府向姑娘邀功去。
唉啊,筹备婚礼要做的事情可多了,他肯定会很忙,得要专心才是!
信妖逐渐远去。
他原本踏的那块砖,轻而又轻的抖了抖。
黑黏黏的液体,从砖缝挤出,小得看不见,在现踪瞬间,就蒸腾于空气中,没有人察觉。
砚城裏,人与非人如常走动。
姑娘的婚讯传开了。
肆纳福
砚城裏有个人,名唤王欣,原本是个专卖鲜菇野菌的商人。
他开的价格好,人们采到菇菌,总先送到他的商铺,让他挑走最鲜嫩可口的上等货,其余的次货才往别家送,如此一来,他自然总有最好的蕈菇。
经过烹调的菇菌滋味可口,偏好此物的饕客不少。
酒楼裏缺不了这样食材,都抢着跟王欣买货,招揽客人时,只要说一声:店裏用的可是王家的菇蕈。当晚总能生意兴隆,客似云来。
因为如此,王欣很是富有,不论店铺或住家都装饰得富丽堂皇,娶了美貌妻子,有一双儿女,过着让旁人艷羡的生活。
但是,今年开春时,砚城裏的人与非人们流传着一件怪事,据说城外牧羊的苏家四口人,被一种真菌寄宿入体,个个只剩人的外形,内裏都被菌丝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