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中想起,带回珊瑚簪子时,薄雪飘飘那日,笑容可掬的魔围绕飞转,说出的言语。
※或许是她让你认为你是自愿的。※
雪山大战时,公子说出她曾与大妖成亲,从容淡定的她攻势凌厉,以绸袖包裹破岚,吃力得额上冒汗,危难时望来的眼神裏,有担忧、有惊慌,还有千言万语。
静夜中,薄唇紧紧的抿着,双眸很黑很黑,黑到看不见半点光。
他知晓她的情意,知晓她的名字。
因为情深,更知晓她有所隐藏。
魔的声音,在脑中回荡。
※你心爱的女人,究竟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什么么么么么么么么么──※
今晚,註定无眠。
捌龙角散
碎散的封印,从粉末累积成片,在苍狼梦境深处的无尽空间中缓缓游移。其中一片映了不明的光,亮起。
积累其中的记忆冉现。
衣着素雅,染有深深浅浅墨花的丫鬟走近,手中捧着红艷烫金的喜帖,姿态流畅灵巧,恭敬来到桌边,用百灵鸟般悦耳动听的声音说道:
「禀姑娘,有人送了张请柬来。」
丫鬟眉目清晰,只有晕了墨渍的裙,显出原本是宣纸,由姑娘绘出后施法,才从平面变得立体,化作与真人无异的模样。
木府裏的奴仆,都是由纸人变成。
砚城裏的人们,见过她破开阴阳,白昼问鬼,审了恶商之后,态度从怀疑转为敬重,她的能力就增强许多,画出的纸人,愈来愈是灵动。
这些,他都看在眼裏。
娇嫩柔弱、如花似玉,看似十六岁的她,虽事事有纸人伺候,但总会亲自去雪山找他,不畏惧他大妖的身分,用脆甜的语音,请他到木府喝茶。
雪山冷凛,积雪又深,想必她鞋袜都湿透,见她这么走了几趟后,他终于说道:
「以后,别再来了。」
乌黑的双眸,蒙上一层阴影,眸光流转之际几乎就要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