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眨巴着眼睛。
“爸爸,药是治病的。”我声音沙哑,“我生病了。”
“小乖又在吓唬大宝了!”我妈从被窝里探出半个头,撅着嘴一脸委屈。
“大宝是为了大家好,你怎么能吓大宝?太坏了,你快出去,大宝又要被你吓哭了。”
我没再说话,转身走回客厅。
趴在垃圾桶边,我用那双因为发烧而颤抖的手,在厨余垃圾和炸鸡骨头里翻找着。
那盒药被拆开了,粉色的药片散落在湿漉漉的垃圾堆里,沾满了油腻的汤汁,已经泡发了。
我抓着那烂掉的纸盒,手心全是恶心的油渍。
身后传来拖鞋声,我爸正举着手机,笑嘻嘻地对着我一顿乱拍。
“大家快看呀,家里的小大人儿又在翻垃圾桶了,真不讲卫生。”
我爸对着屏幕解说,语气活泼得像个少儿节目主持人。
我妈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就是呢,还是我们两个大宝宝最乖。小乖不听话,宝宝们都离她远一点哦。”
他们把我的痛苦拍成视频,发到朋友圈。
趁我妈上卫生间,我打开她的手机。
朋友圈里,有我爸之前更新的一组合照。
那是他们两个人在精致的西餐厅吃冰淇淋的照片,背景里还有粉色的气球和儿童节礼盒。
里面没有我。
照片里我妈戴着可爱的发箍,我爸笑得灿烂夺目。
配文写着:
“儿童节,谁还不是个宝宝呢?希望所有的大宝宝都能被温柔以待。”
我看着那张照片,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滚烫,只觉得有些站不稳。
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这个家,可以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