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凤仪虽然是个混混,对父亲的关心倒是真情实意,为了父亲,她按下对赵小敏的厌恶,接纳了这个妹妹。马春花虽然彪悍,但事关丈夫性命,也只好认了,只是逼赵天祥立下遗嘱,将来所有财产归马春花和赵凤仪,只准给赵小敏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和两百万嫁妆。赵小敏半点也不介意,只细心服侍父亲,整个人看起来也开朗多了。赵家一片祥和,其乐融融。
威廉很滥好人地认为赵小敏求的是疼爱自己的父亲和完整的家。
我不相信,因为赵小敏身上的契约印记并没有完全消失。
我私下找蓝凌去查赵天祥的身体状况,蓝凌为黑狱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对普通人类生病的问题根本不放在心上,后来被我逼得厉害,便派了个得力手下给我调查。从医院档案来看,赵天祥发病虽急,却没什么特别可疑之处。
蓝凌很乐观:“或许你想多了,这只是个不懂规矩的小妖怪做的交易,赵小敏所图并没有那么多。”
我摇摇头:“我的直觉很少出错,这事还是不对劲。”
蓝凌的手机响了,他乐呵呵地接通,脸色大变,挂断电话后对我说:“夜瞳,你是对的,马春花和赵凤仪出了车祸,一死一重伤。”
我们立刻去交通局,调来了这起交通肇事案的资料。
肇事者是个很普通的卡车司机,他哭着承认了疲劳驾驶的错误,说是开车时忽然犯困,眼前飘过一道黑影,吓了他一跳,不知怎么方向盘就往右手边打,撞上了旁边的宝马车。宝马车里坐的正是马春花母女,马春花当场死亡,赵凤仪重伤尚在抢救中。赵小敏在家中服侍父亲,没有任何犯罪嫌疑。
蓝凌将整个案子反反复复看了数遍:“没有破绽。”
如果不是我提前对赵小敏起了疑心,这个案子绝对会按普通人类犯罪处理掉了。根据现代人类继承法,赵天祥立过遗嘱,他的财产继承人是妻子马春花和女儿赵凤仪,马春花和赵凤仪双双死亡后,遗嘱自动失效,赵天祥父母早已去世,剩下的唯一继承人就是赵小敏。
我问:“接下来剧情是赵凤仪伤重不治,赵天祥伤心过度,移植手术失败吧?”
蓝凌艰难地点头:“是的,赵天祥的尿毒症也可能是用咒术或者其他法子造成的,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赵小敏签订的契约昭然若揭,她所图的是灭赵家满门,夺赵家所有家财,整整三条人命,再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就算她付出灵魂作代价,对妖怪方来说,也是非常吃亏的契约。
除非,这个契约本身就是个骗局,制定契约的妖怪所图的并不是赵小敏的灵魂。
我总觉得这样环环相扣、不留破绽的手法很熟悉,但那个人应该已被抓回黑狱,莫非是跟随他多年的爪牙做的坏事?
蓝凌意识到其中的危险,对我说:“夜瞳,我最近很忙,很多事情我都看不到,我会命医生宣告赵凤仪不治身亡,然后送去天界诊所,加以保护的。”
相处多年,我明白他的暗示。
作为特殊犯罪科科长,天界品行兼优的神将,他必须遵纪守法,不能没有任何证据就对赵小敏做什么。
我不同,我是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坏妖怪,无凭无据收拾个把人类不在话下。
蓝凌要将此事交付给我,对我采取的手段睁只眼闭只眼,装不知道。
我回家,带上威廉,直奔赵家。
赵天祥得到妻女噩耗,神魂尽丧,早已进的气少、出的气多。
威廉稍稍诊断了一下,宣布:“没救了。”
我对他的死活没有兴趣,让威廉嗅着气味,四处寻找赵小敏的下落。
赵小敏从外头回来了,抱着个空匣子,看见我吓了一大跳。
我笑眯眯地问她:“这匣子里原本装的是什么?”
赵小敏冷静得很快:“说什么呢?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嗯,赵家人都死了,这个家也属于你了,有出息。”我笑得越发灿烂,“不知是哪位高人在背后指点,也好让我分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