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蔻蔻道:“跟向一默一样,脑袋里装了一种名叫‘天真’的浆糊吧。”
还算有自知之明。
裴恕淡淡做出评价:“你是猎头,天天挖人跳槽,自己干得却不太聪明。她是学校老师,关心学生的情况,为学校留住一个好苗子,不过是她分内的职责。你却记了她的恩,不仅帮她打工,还昏了头,签了竞业协议?”
林蔻蔻道:“当猎头,最重要的就是看人的本领。我蒙了心、瞎了眼,错看了人,又有什么资格再待在这一行?竞业一年,休息休息,想想清楚,也挺好。”
裴恕面上没了表情,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她说完似乎也不太舒服,避开了他的目光,静了片刻,有些烦躁地拿起旁边的烟盒重新拎出一根烟来,又径直将烟盒扔下,语气不善地道:“姓裴的,不要以为你什么都知道。”
她点了台阶上下
裴恕道:“有意思?没在心里骂我?”
林蔻蔻一本正经地摇头:“倒不至于,是真挺有意思的。”
裴恕瞄她一眼,抽了一口。
就算是烟草里加了点薄荷,烟丝燃烧后顺着烟气进到唇齿间的味道,仍旧带着些微的苦涩。
他长眉一皱,呛得轻轻咳了一声。
林蔻蔻听见,顿时发笑:“既不抽烟,也不酗酒,你这样的人活着是不是也太无聊了一点?”
裴恕把那根烟放下,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感觉似乎也没有那么好。”
他看她一眼,把烟递回。
林蔻蔻看了一眼,微怔。
这回换他似笑非笑:“不要了?”
林蔻蔻瞳孔于是一缩,感觉到了来自这人小小的报复和戏弄,甚至隐隐觉得自己先前递半根烟给他的举动过于轻率。
她几番犹豫,才接了回来,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什么。
只是烟拿在手里,却跟拿着个烫手山芋似的,也不知还能不能抽,该不该抽。
裴恕饶有兴味地看着她,难得从她这张自带冷感的脸上看出了几分憋闷和纠结,于是拿手指敲了桌边一下,笑她:“有贼心没贼胆,递给我的时候敢,接回去的时候就怂了?”
林蔻蔻冷冷看他:“你敢接,我没想到。”
裴恕意有所指道:“我胆子一向很大。”
林蔻蔻始终审慎地盯着他,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出一声笑,将那细细拉开的眉尾一挑,粉白的薄唇微启,雪白的牙齿轻轻咬住那根烟叼在嘴里,只道一声:“行。”
她抽烟。
裴恕也不说话,就看着她。
一支烟从一个人手里,到另一个人手里,末了又转了回来。一趟来回,里头多少藏着点半真半假又或是逢场作戏的意思,只是大家都很克制,谁也不明着讲,仿佛谁明着讲谁就输了一样。
就这会儿功夫,天已经尽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