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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哀莫大于心死（第2页）

左怀安愣了一下，“他连命都不在了，还能失去什么？”

“我能让您失去什么吗？”易凡又问道。

“我也早已经一无所有，又能有什么好失去的呢？哦，这房子快拆迁了，到时候能赔一笔钱，只要你能让我心甘情愿给你，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易凡咧了咧嘴，“既然您都看得这么开了，那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呢？说说吧，我想了解左亮的一切，尽我所能，还原出一个最接近事实的真相，您相信我吗？”

“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的目的，但正如你所说，我们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左怀安将手上的烟头摁灭，满是皱纹的脸上呈现出回忆的表情，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小亮这孩子打小就很懂事，大概就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吧”

左亮的幸福童年很短暂，七岁之前，他还算拥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至少能享受来自父母的宠爱。

命运的拐点出现在左亮刚上小学的那年，左怀安和老婆原本开了个卖洁具五金的小店，有天蹬着三轮车拉着一车洁具瓷砖帮人送货，在一个上坡路段三轮车的链条断裂，车子往后倒溜到对向车道，被一辆下坡的超载大货车撞翻，双腿被轧断。

而肇事的大货车司机也手忙脚乱地将车头撞向了坡下的桥墩，当场死亡。

左怀安接受了截肢手术，好歹保住了一条命，家里仅有的一点家当被花光还欠下了一大笔外债，小店也关门了，整个家庭一下子陷入了穷困潦倒的泥潭。

没有了收入，家里的顶梁柱也成了个生活不能自理的残废，儿子也年幼需要照顾，只坚持了不到半年时间，左怀安的老婆精神崩溃了，患上了间歇性精神疾病。

雪上加霜的一连串悲惨遭遇彻底将这个家拉进深渊，当老婆精神疾病发作的时候，左怀安甚至想过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自杀，但他终究还是狠不下心让年幼的儿子跟他一起死。

好在左亮很快便表现出了超乎他年龄的懂事和成熟，当别的孩子还赖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不到十岁的他就已经接下了做饭烧菜洗衣买药等照顾自己和父母的担子。

家里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社区发放的低保金，左亮的母亲需要常年吃药，那点低保金根本没办法保证一家三口的开支，于是左怀安便拄着两条小木凳在街边摆了个修鞋的小摊，早晚划着小四轮板车出去捡点废品贴补家用。

年幼的左亮明白父亲的辛苦，上学和做家务之余也会到附近的垃圾桶垃圾堆去捡拾废品，别的孩子为了开学没换新书包跟父母哭闹的时候，左亮却可以为了一个垃圾桶里翻出的还算完好的旧书包欣喜不已。

家庭的重担并没有让左亮失去生活的希望，他明白这个家如果要想改变，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自己，所以他很努力，学习成绩一直都很优异。

左怀安也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平时家里省吃俭用，早早地为儿子存下一些钱，准备着他上大学的费用。

可是所有的希望在左亮高三那一年轰然崩碎，当听到儿子跳楼自杀的消息，左怀安的世界毁灭了，他甚至哭不出声，也流不出眼泪，没有表情，没有思想，也没有了灵魂。

当在医院太平间看到儿子尸体的时候，左怀安笑了，笑得撕心裂肺，笑得泪流满面，笑到最后，他昏厥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