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换身衣裳。”白清水笑道,“一身湿淋淋的,总不好去在小少爷跟前服侍。张婶,那我们这便去吧。”
张婶就诧异的深深望了她一眼,平时被小少爷捉弄的小丫头,哪个不是哭哭啼啼
跑去向三少爷或是夫人告状的,这丫头倒是……
张婶便点点头,“你明事理便好。小少爷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做下人的,受些委屈自是难免。你若敢去三少爷或夫人跟前乱嚼舌根,小心我掌你的嘴!”
白清水一时在心中暗骂——他妈妈的烂豆豉,那小少爷一看便知是个家教不严的,作贱下人竟还有理?告诉谢夫人去你竟还要打人?就是你这等不明事理只知一味护主的愚仆,才教出那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出来!
虽是如此想,她面上却仍是沉静如水,点头道,“不敢的。”
“那我就跟我回去吧。”张婶一边道,一边就转了身,领着她就往小少爷院子而去。
白清回头朝众人吐吐舌,倒惹得众人笑起来,这丫头不骄矜,倒也有点意思。只是看她这个样子,回到小少爷那里,不知又要被怎样的捉弄。
被捉弄过的小丫环们,一想到自己从前被小少爷捉弄的场景,便不寒而粟,打了冷颤。
却说白清水与张婶快步行至小少爷的院落前时,便停了下来,白清水下意识的,便就抬头往门上望了一望,眼光一瞟,见张婶亦正抬头望了门上一眼,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望向了白清水。
白清水自然明白她的意思,这是叫她打头阵进院子里去呢。
她顿时一股怒火从心中烧起,这熊孩子是当所有人是傻子么?同一处地方,同一处把戏,竟还能玩第二次?他自己傻也就罢了,白清水少说也不比他多吃了十来年的饭?难不成他以为这十年她都是痴长了不成?
真真是岂有些理!
她心下暗怒,抿了抿唇,见院门口正巧放了一把抓枯叶的竹筢,便就行过去,一把抓过来,望了张婶一眼。
一边就伸手用这竹筢将那院门一推,门上“哐”的一声响,便又见一只铜盆落了下来,一时漫天的白色烟尘飞舞,铜盆落地,又兀自“哐哐哐”打着闷转。
白清水与张婶捂着嘴,后腿数十步远,只听得院内树梢之上,又传来那孩童的哈哈大笑之声,“哈哈哈哈,这灰的味道不错吧?”
白清水轻哼一声,远远冷冷望着,那树上的孩童见他自己笑了半日,白清水却仍不见踪影,笑声便缓缓的停了下来,探着脖子朝外头望。
不一刻,便见那扎了两只垂挂髻的丫环笑意盈盈的,踏着满地的白灰缓缓行了进来。
他脸上的笑就凝在那里,小嘴嘟着,都能挂上一只水桶了。
“少爷。”却是张婶叹息一声道,“您又胡闹了,回头若是夫人知道了,又该罚你。”
熊孩子哪里理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只将踏着那灰行至树下的白清水,好奇道,“你就是三哥派来侍候本少爷我的?”
白清水微微一笑,朝他行了一礼,“奴婢青水,见过小少爷。”
“你怎么知道门上面有盆的?”熊孩子虎着一张脸哼道。
你以为我跟你一样的蠢?白清水忍不住在心里对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因为……”她淡淡道,“因为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