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层层的菲薄花瓣,稳稳托住小巧绣鞋,她仔细甄选,总算选到招待贵客的器物,小手伸向一套轻巧细致的白瓷茶具。
海棠为了讨她欢心,飞涌入柜要代劳,她却说道:
「不用。」
粉粉的花瓣落下,不敢僭越,铺落地上化为软毯。
两盏一套三件的盖碗,先被放置到桌上。原先的墨迹被花瓣擦拭干凈,连宣纸也被挪到一旁,因为挪得有些急,一些花瓣夹入宣纸,粉嫩的颜色浸染素白,像是宣纸上也开了朵朵海棠。
再取来小巧的茶仓,端来弯弯竹节做提梁的陶壶,她才回到桌边,笑意盈盈的招呼。
「请坐。」
她打开茶仓的盖,在彼此杯中倒入适量外型小巧圆卷,细细银白毫毛下隐约透着翠绿色的茶叶。
「这是女儿环,选最细嫩的茶芯,再用鲜花相迭,烘焙五次后制成,前后要费时一个月。」
指尖轻抚过陶壶,热而不烫的清水就盈满其中,随着她将热水缓和的倒入杯中,翠绿芽苞翻滚,释放出清澈透亮的浅黄色茶汤,茶香与花香萦绕满室。
倒掉第一泡茶汤,她请他饮用第二泡。
他举杯喝了一口,果真滋味醇厚,就停也不停,把一杯都喝尽。
「喝得出是什么花吗?」
她笑问,再为他杯中添茶。
「桂花。」
这味道,他昨日闻过。
「很香,但是,在妳身上时更好闻。」
俏脸微红,伶俐的她一时语塞,一会儿后才说:
「我是特别为你准备的。」
喝下肚的茶汤,不知怎么的竟变得更热烫,染得他胸腹暖热,戾气在茶香与花香中渐渐消弭。与她相处时,他竟觉得比高踞雪山,只有妖斧作伴时,心绪更平静。
杯中的茶环,经过几次冲泡,仍是嫩叶连茎、柔软鲜嫩,没有丁点儿破损,滋味也没有减损,依旧润滑回甘。
「木府很大吧?」
她问。